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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也纳之梦轰然倒塌再见英格兰再见欧洲杯

英格兰人本想,这支40年来最好的英格兰队,在去年世界杯上经历的,已经是糟得不能再糟的结局了。然而,还是有更糟的。

在自认出线无虞的情况下,英格兰开场14分钟便连丢2球,而第8分钟的首粒失球,不是克拉尼察的劲射有多么刁钻,而是门将卡森扑球脱手所致。麦克拉伦在重压之下放弃主力门将罗宾逊,起用毫无国家队正式比赛经验的维拉小将,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。

6分钟后,噩梦再度降临。布里奇的拖后令英格兰防线造越位失误,今夏加盟的阿森纳前锋达·席尔瓦的直传轻易穿透了英格兰防线,奥利奇单刀面对卡森后把球射入空门。此球也许不是卡森的错,但第一个失球,已经完全令他乱了心智。

英格兰并不是以最强阵容出战,除了整条后卫线都是替补组成,锋线上没有欧文和鲁尼之外,首发名单中也没有贝克汉姆,而克罗地亚人赛前就轻蔑地说过,英格兰跟一年前在克罗地亚输球时相比没有任何进步,惟一的威胁仍是贝克汉姆。

麦克拉伦迷信小赖特的速度,但在锋线只有克劳奇一人的情况下,贝克汉姆的精确传中才是最大的利器。讽刺的是2球落后之下,老麦才想起换上前队长。下半场一开始,迪福和小贝一起出场,英格兰变阵442。第56分钟,迪福赚得点球,兰帕德操刀命中。不到10分钟,贝克汉姆招牌式的右路传球,被克劳奇一停一射打入球门,2比2。

如果比分最终定格于此,克劳奇这粒进球的价值和历史地位,也许将比肩贝克汉姆6年前在希腊的那记直接任意球。克劳奇进球后的兴奋,足以说明这一点。但英格兰球员们都忘了,这次进球的时间不是终场补时阶段,比赛还有很长时间需要应付。要么继续追击,要么收缩防守,英格兰却都没有做好,当比赛的第5个进球出现时,所有英格兰人都傻了眼。尽管卡森飞身扑救,还是挡不住佩特里奇的远射弹地入网。

终场哨响的一刻,你看着克罗地亚主帅比利奇和3个助理教练抱在一起又叫又跳的激动模样,会误以为这是他们的出线战。他们为什么这样高兴,也许是英格兰人永远不会明白的事情。夜里10点多了,无数球迷涌向火车站或汽车站,明亮的国家球场灯光在雨中看着很惨淡,很少有球迷愿意停步谈论他们所遭受的耻辱。数万球迷走过球场前硕大的鲍比·摩尔铜像,他身后的十字旗湿透了无法飘起,这位1966年英格兰世界杯冠军队长也没能守护住英格兰人的荣誉。“花了50镑,看了场垃圾比赛”,一位男球迷说,他和6个朋友从伦敦南边的沿海小城普尔结伴而来,有3个人还专门装扮成自由之狮助威,却没能收获胜利之夜。他们说,“我们踢得不入流,输得无话可说,不过这就是比赛,这就是人生”。

球场外的德国记者也在找球迷做访问,一只年轻人还假装很愤怒地将球衣和围巾摔在地上让记者拍照,“他们踢得真软弱,太可耻了”。

本来英国人是很有希望的,他们可以到音乐之都维也纳高唱《天佑女王》。是的,以色列人已经抛给了他们一只救生圈,只可惜他们没接住。

晚上8点到10点的比赛期间,伦敦市区的酒吧里站满了观战者,很多人都自信地把赌注下在英格兰赢的一边。镜头里时常晃过英格兰球员的表情,着急的杰拉德在拼命狂奔,看台上的鲁尼和贝壳汉姆只能无奈地看着队友们表现,表现稍好的克劳奇有时能引起人们的欢呼。天空电视台不停地刷新小组排名,一会俄罗斯爬上小组第二,一会是英国。当比分追成2比2时,英国人一度以为自己被幸运之神眷顾,酒吧里的球迷甚至开始碰杯庆祝。

好景不长,克罗地亚人又进一球,英国球迷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。现场督战的威廉王子一脸严肃,他和身边的足球官员没有一点交流。酒吧里的球迷也沮丧地喝着酒,骂骂咧咧地批判主教练和他们不满的球员。

失败后的雨水越下越大,为国家队的悲情失败更增添了一份压抑。温布利脚下的马里本火车站,是去往市区的主要交通之一,回去的火车上,球迷继续一路沉默,有的球迷眼眶鼻子红着,分不清是冻僵的还是伤心的,这和从马里本来的那趟火车差异犹如天和地。

本报讯(记者刘春)对于砸在头上的馅饼,英格兰却没命把它吃下去。北京时间昨天凌晨欧洲杯预选赛最后一轮结束后,英格兰也带着主场2比3不敌克罗地亚的耻辱战绩告别了明年的欧洲杯,等待主教练麦克拉伦的,除了下课,恐怕还有遗臭万年。

其他3个留有出线悬念的小组全部没有意外:葡萄牙、土耳其和瑞典均取得了出线需要的比分。至此,历时1年多的欧洲杯预选赛大幕落下。除英格兰外,欧洲传统强队聚齐。16支参赛队被分成4档,于12月2日在瑞士卢塞恩进行分组抽签。

这是英格兰23年以来首度缺席欧洲杯,也是1994年世界杯后再度无缘大赛决赛圈。然而,让人深思的永远不是这些历史记录,而是英格兰对“阴沟里翻船”这种故事几乎千篇一律的执着重复。

十字军的维也纳之梦在温布利轰然倒塌,8.5万英国球迷在冰冷的雨水中,目睹着克罗地亚彻底摧毁了英格兰战舰。

雨几乎下了整夜,凉透了英格兰球迷的心。散场后的球场被英国球迷巨大的失望笼罩,他们低垂着脑袋,默默地往车站走去,偶尔有人嘟囔着可耻或者国骂发泄郁闷,脸上画着十字的孩子也是一言不发,跟着父母低头赶路回家,赛前警方高度担心的斗殴冲突场面并没有出现,只有5000多现场观战的克罗地亚球迷赛后燃放了一会烟花。

麦克拉伦是英格兰二战后的第14位国家队主帅,18场比赛5次失利(其中6场友谊赛仅2次获胜),外加欧洲杯预选赛出线失败,已经可以确保他荣膺史上最差。上一个跟他历史地位相似的主帅,只能是1993年带队冲击美国世界杯失败的格拉汉姆·泰勒了。

当时给英格兰制造意外的弱旅是挪威,他们在旧温布利取得了一场平局,回到奥斯陆后又2比0扫平十字军。是年挪威早早奠定出线大局,逼得英格兰与荷兰死磕。主场,英格兰被荷兰2比2逼平。客场决战,士气跌至谷底的英格兰难以同拥有三剑客的尼德兰军团抗衡,0比2失利后出局,泰勒旋即下课。来年夏天,美国人失去了英格兰这个潜在的最大经济来源——就像眼下的奥地利在哀叹一样。

再说到1984年欧洲杯的缺席,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故事。同匈牙利、丹麦、希腊和卢森堡同在一组,被英国媒体认为是走过场的小组赛却成了英格兰的滑铁卢。当时英格兰足球正值巅峰,俱乐部连续数年垄断欧洲冠军杯,国家队阵容同样强大,拥有基冈、希尔顿、布彻、罗布森等一代巨星,却在主场连平丹麦、希腊。

英格兰永远是弱旅爆冷的对象。三次无缘世界杯(1974、1978、1994),三次失意欧洲杯资格赛(1972、1976、1984),故事内容几乎千篇一律。

本报讯(记者刘春)决定英格兰生死的这场比赛,连作为英足总名誉主席的威廉王子都出现了,麦克拉伦却没有交出及格的答卷。比赛结束后半个小时,足总掌门人巴威克便下达了次日上午8点半全体12名高层在索荷广场(英足总总部)开会的通知。不用说,此会的头号议题是麦帅的去留。

周四的这顿早餐,麦克拉伦要么胃口大好,因为他终于不用再打这份世界上最难打的工了,要么毫无胃口,因为他注定要被钉上历史的耻辱柱。他选择了回避,也许是觉得自己不必再浪费口舌向足总的老爷们解释,因为不会有第二种命运。

会后,足总宣布了麦克拉伦的下课。相信250万英镑的赔偿金,也缓解不了“英格兰史上最差教练”——执教18场输了5场——名头带给麦克拉伦的伤害。足总CEO巴威克表示他不后悔当初任命麦克拉伦为主帅并给予其4年长约:“我相信他已尽力了。”麦克拉伦还创造了英格兰队一项历史,他成为任期最短的英格兰国家队主教练:一年又三个多月。

若追究罪责,头号罪人当然是决策者,正是英足总当初刚愎自用、一味相信本土主帅,才酿出了今日的惨剧。针对媒体对巴威克的指责,职业联盟主席里查兹出来打圆场:“责任得由我们大家来负,麦克拉伦不是他的人,是足总的人。”

这也使得英足总在接下来的选帅工作中必须慎之又慎,卡佩罗、穆里尼奥、奥尼尔这样的外籍名帅将成为必然选择。几乎可以确定,英格兰的下任主帅将是外国人,巴威克坦言:“国籍不是个问题。”

英足总同时决定,英格兰的足球基础设施建设和本土球员的培养,将成为未来很长时间的工作重心。

由于场地湿滑,克罗地亚比赛中多采用远射,想不到第一次尝试就造成了英格兰门将的脱手。但比利奇赛前24小时曾抱怨过温布利的场地,这块耗资7.57亿英镑的现代化大球场24天前承办了一场橄榄球赛,以致草皮受到了很大的损坏。加上赛前伦敦下了1个多小时的大雨,更使得场地泥泞不堪。这种客观条件,最终造成的不是克罗地亚的失利,而是英格兰人自己的悲剧。试问,难道英格兰队中就没有远射的好手吗?

历史告诉我们,最难打的比赛,往往是那些认为赢定了的比赛。在这场打平就能出线的比赛前,英格兰上下恐怕没有一个人想过,他们会出局。英足总主席汤普森给全队壮行时说:“让我们预祝史蒂夫·麦奎因的球队好运。”

多荒谬的口误!然而这种口误也没能成全英格兰——麦克拉伦毕竟不是那位惯演大英雄的好莱坞酷哥,而他的球队更没能上演那出曾奠定了麦奎因巨星地位的《胜利大逃亡》。这个夜晚,有的,依然是贝克汉姆含在眼中的热泪。

从逻辑上说,克罗地亚没有必要跟英格兰为难。平局既能让英格兰出线,也能保证他们的小组头名。赛前,坐上替补席的贝克汉姆满面笑容,并不为自己可能永远不会再有的第100次国家队出场而担忧。温布利大球场气氛热烈,所有人都等着90分钟后在这里举杯同庆。

实际上此时,克罗地亚主帅比利奇的心中,却酝酿着一个可怕的“阴谋”,和自信它一定能成功实现的激情。“当知道他们的首发阵容时,我就确信这场比赛是我们的了。”这位前西汉姆球星丝毫不念旧情,“克劳奇是个好球员,可他没速度。对付只有一名前锋的球队,还是比较容易的。我们没感到451给我们制造了什么压力。”

足球世界的变幻莫测,已到了如此残酷的地步。前一轮俄罗斯在以色列输球后,克罗地亚毫无气节地放了马其顿2球。也许他们在温布利是知耻后勇,也许之前就是故意做给英格兰人看的。谁知道呢?比利奇赛前还非常谦虚地表示,能在客场打平英格兰这样的球队,他应该感到满意了。但如果取胜呢?克罗地亚不仅长了脸、赢了“公平竞赛奖”,还有全体俄罗斯人的敬意——亦无损失。

也许该对麦克拉伦表示一番同情。这场生死战中,他的主力防线加里·内维尔、特里、费迪南德和阿什利·科尔或伤或停居然全都不能出场,只能代之以里查兹、莱斯科特、索尔·坎贝尔和布里奇。锋线上也是鲁尼和欧文齐齐受伤,只剩下利物浦高佬一人尚值得信赖。但在可供选择的余地中,他还是犯了致命大错,一是取消了小贝的首发,二是派上首次参加正式国家队比赛的年轻门将卡森。

不知是什么刺激了麦克拉伦的神经。赛前他也一再强调,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,“经验就是最大的优势”。可在操作中,他放着3年来一直为英格兰首发的罗宾逊不用,而是心血来潮地继续任用维拉小将卡森,理由只是后者在热身赛对奥地利一战中表现出色。要说到经验,谁也不能跟已98次为国出战、数次经历大场面而力挽狂澜的贝克汉姆相比了,后者却临时被赖特·菲利普斯取代。

如果说1年前做客克罗地亚时忽变352还有刚上任想改革的理由,那么在结果大于一切的生死关头,还要“为日后考虑”,历史将记录的,只能是麦克拉伦的愚蠢。这种愚蠢,不仅仅是他在场边一手撑伞一手拿着矿泉水瓶往嘴里猛灌的窘样,更是卡森一再丢球,以致英格兰好不容易连追2个还是难逃一败的悲惨。赛后,卡森成了罪人,这个可怜的小孩在比赛中已经快要哭出来了——惹得克罗地亚球员都不忍地摸了摸他的脸。

对于下课,相信麦克拉伦不会觉得委屈。他并没有忘记上任之初放出的线场比赛后再来评价我。”赛后,他承担了所有过错:“我们没有出线,是因为我们不配出线,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。我说过失败了我会接受批判,所以我不会逃避。”

回头想想,如果埃里克松在去年世界杯后继续执教英格兰,而贝克汉姆也继续出任英格兰队长,就算英格兰仍达不到世人期望中的高度,至少不会连预选赛都出不了线。英格兰呼唤革命,到头来革的是自己的命。记者刘春

在酒吧里看直播的英格兰球迷无法相信十字军无缘2008年欧洲杯的事实。本报记者潘劲松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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